Something to remember

Monday, October 23, 2006

日子之启程

一年了,距离签证到期那天掰着脚趾头数都还有余,突然间意识到除了将要得到一张薄纸外,这一年里我居然没有留下其他什么,实在是对不住养育自己的父母, 欠下的债, 自己的灵魂. 我懒惰地钻进时间隧道, 开始拼凑快要被遗忘的记忆脆片, 于是乎有了以下文字:

启程

2005年8月21日又是一个将成为竹子一生中无法忘却的日子, 从竹子会记事儿起, 这样性质的日子对竹子来说其实挺多, 只是因为他懒惰的劣根性子都没能被一一记下来.

飞机是从上海出发到伦敦的, 在伦敦再换乘英航到曼城. 机票是竹子自己从网上挑最便宜买的, 因国内不讲信用制度, 所以在收到机票前, 钱是得先邮寄去了的, 在竹子的父亲看来这可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但这笔交易还是被成功的做了下来, 因此"机票事件"也就成为父亲可以在其他人面前赞许儿子的为数不多的谈资.

竹子的父母, 小姨和她的女儿贝贝,陪同一起坐火车到上海来送行,来之前竹子的叔叔督促着说, "一定顺道到附近其他城市好好玩玩, 杭州也走走, 不要再考虑了!" 竹子也很是赞同, 属于阶级底层的两位老人为了那个寄予所有希望而呕心沥血的儿子, 这辈子没能享受到多少社会主义所应该带来的优越, 是时候好好享受一下了. 因此大家事先安排好了日程, 竹子启程后的第三天刚好可以从杭州坐火车回去.

那天竹子的心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也许是因为他的性格吧。父亲向来做事是很谨慎的,按父亲的话来说: "我一般考虑问题都比较远。" 以致过去时常会和自认为放荡不羁的儿子吵得面红耳赤, 今天对父亲一定也是个不小的日子吧. 一大早, 生怕儿子误了飞机, 便早早地到楼下接待处叫计程车去了. 母亲还是象往常儿子要出远门时那样, 井然有序地整理着儿子的行囊,但是似乎今天更慢了一些. 她将每件衣服叠得那么的细心且熟练, "那里冬天肯定很冷, 记得毛衣一定要多穿。" 手里边叠着毛衣边说。 从小到大母亲给竹子织过不少毛衣, 阿姨们总是夸母亲的针线功夫细腻, 这件毛衣是母亲知道儿子拿到签证后亲手赶织出来的, 白天织, 晚上织, 火车上织, 在旅馆里织, 儿子几次劝说不用了, 但是母亲说妈妈织出来的毛衣特别暖和.

“竹子, 今天可以穿这件。",母亲拿起了一件新买的衣服递给儿子,"到那里的时候一定要把其他大衣都拿出来挂着, 还有包里的茶要先泡来喝, 这样才不会水土不服...”母亲又一次叮嘱着, 随手将准备好的护身符塞进了皮箱。儿子标志性地应了一声:“哦”。一个塞得满满的大布袋和20公斤重的蓝皮箱子是竹子所有的家当, 除了衣服外, 还带了够一年使用的牙膏, 肥皂, 毛巾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

“好了没有, 车子来了。” 父亲从楼下走了上来. 于是5个人像灾民逃荒一般挤进了计程车. 父亲是个喜欢和陌生人调侃的人, 他总是能轻松地找到话题, 路上又和看上去年龄较父亲略小的司机师傅攀谈起来. 记得父亲问起工资收入的时候, 司机师傅表现挺满意的, 这让儿子当时觉得在上海当个司机做做一定是个美差事.

很快到飞机场了, 看表离登机还有近2个小时, 这在竹子看来是预料之中的. 竹子是一个低调的人, 对新鲜事物不会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 "原来飞机场是这样的啊。"象竹子这样一个土粑粑的乡下人, 内心只是淡淡飘过这样的自白. 2个小时对竹子来说实在太长了, 他在等候室里或站着或走来走去, 象似在等待抗日前线重要军情一般, 这与就要和自己儿子分别的父亲母亲的心境截然不同.

终于就要进行安检了, 这是与亲人告别的地方, 在这分别的时刻, 儿子目视着眼角布满皱纹的父亲母亲不知怎么突然感到鼻尖开始有点酸楚,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连喉咙也呜咽了, 这种生理反应在闷热的夏天是比较少见的. 便立刻转过头去, 开始深呼吸...

"到那的时候记得给家里、亲戚都打个电话。" 父亲开口说话了, 语气仍然缓和。 儿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母亲是个感情脆弱的女人, 喜欢看韩剧, 每次都会把眼睛哭得红红的, 这个时候父亲就会笑呵呵地对儿子说:"你妈妈还想小女生一样, 感情特别丰富。" 儿子也会盯着母亲笑话她, 母亲就会带着眼泪笑回应说:"哪里啊!" 这些记忆在儿子的脑海里立马闪现出来, 他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母亲眼睛又红了. 儿子没有再回头看他的父亲母亲, 也许是太害怕流泪, 或许是不想让老人家担心自己, 只是在远处向亲人们招手示意回吧.

其实, 竹子的眼泪流到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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